(1)
那年夏天,我十八岁。怀揣对繁华生活的憧憬,高中一毕业便从乡下进了城。
福伯是我的远房表叔,在城郊的一栋别墅当园丁。听说我还没找到落脚处,
便捎信说花园后头还空着个放工具的小隔间,只要主人同意,收拾收拾就能住人。
别墅坐落在富人区,是一栋气派的西式洋房,红砖尖顶,墙面爬满常春藤。
花园里绿意盎然,密植着修剪整齐的高篱。主人是个有钱的年轻女人,名叫赵文
绮。她雇了好几个仆人,却独自居住在这偌大的房子里。
我永远记得,福伯第一次带我去见赵小姐的那天。她倚在二楼露台的雕花栏
杆上,一袭薄纱裙被阳光穿透,勾勒出婀娜曼妙的轮廓。
「赵小姐,这就是我那个远房侄子,刘明远。」
她闻声转过身来,那双眼睛如秋水横波,凝脂般的肌肤发出白玉的光泽。她
抬手轻掠鬓边碎发,浑然天成的慵懒比电影里的女明星还要风情万种,我一下子
看呆了。
「刚从乡下过来的?」她的声音让我想起山涧的清泉。
福伯推了我一把,我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。
「是、是的。」我慌乱地迎上她扫过的目光,心跳得突突响。
她漫不经心地「嗯」了一声,仿佛我只是一株杂草,便对福伯说:「就按你
说的办吧,让他住在花园那间小屋。」
「谢谢赵小姐!这孩子手脚勤快,周末也会帮忙打理花草。」福伯按着我的
头连连弯腰道谢。待我再抬头时,她已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香气。
从那以后,我像只进了城的乡下老鼠,在花园的小屋里安顿下来。我鲜少遇
见赵小姐,她大概早就忘了有我这么个人。我每日天不亮就出去工作,半夜才疲
惫地回来。每到周末,还要跟着福伯修剪篱笆、浇灌花草。
福伯话不多,但偶尔闲聊时会涉及赵小姐的过往。「听说她原本订过婚,后
来不知为了什么跟家里闹翻了,才一个人搬到这儿来住。」
「怪可怜的,年纪轻轻,守着这么大一座空房子。」我脑子里浮现出赵小姐
倚在露台的倩影,忽然觉得她像极了一只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。
「可怜?」福伯停下手中的大剪刀,像看白痴一样白了我一眼,「她这样漂
亮的有钱小姐,怎么会没人要?多少男人排队求呢!」
福伯说得不假。日子久了,我确实撞见过好几位。那些男人个个身穿西装,
油头粉面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,捧着大束鲜花来找她。每当看着他们前赴后继
地进进出出,我的心里总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。既羡慕他们能光明正大地追求
赵小姐,又隐隐觉得他们可怜——那么多男人围着赵小姐转,又有几个能真正得
到她?
这种隐秘的焦躁在一个午后达到了顶峰。
那天我提早回来,路过洗衣房时,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女佣在角落里低声嬉笑。
「哎哟,昨晚来的那位李先生可真够折腾的。」
「可不是嘛,大中午才走。刚才我去收拾二楼卧室,那床单……啧啧,换下
来的时候中间好大一片水印子……」
「赵小姐看着冷冰冰的,谁能想到到了床上……」
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等她们离开后,像着了魔般溜进了洗衣房,走